|
|
晚霞映红了天边的云彩。大朵大朵的云在天空游泳。& Y( H9 K6 Z, F. L4 m
张无忌挑着一担柴，柴垛上挂着几只野兔，手里拿着屠龙刀。一进门他就欣喜地叫，夫人，今天丰收，打了八只野兔。
+ `2 g4 m W2 _: M& a1 U 赵敏正在对镜贴黄瓜，保养肌肤，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黄瓜掉了好几块，她没声好气地说，野兔，野兔，又是野兔，天天都是这个，再过几天我就长出兔子尾巴了，什么？还打了八只，你怎么这么傻，你一天能吃八只吗？你就不知道一天打一点，新鲜的味道不好多了吗？无忌舔了舔了舌头。6 }+ K" j8 B7 Z9 J/ `6 M( P
无忌让仆人拿野兔去煮了吃。然后坐在厅里发傻。
7 H, g& t X# D! t2 {" z 不久，赵敏走了出来，一见他心里就不痛快，又开始抱怨。她说，你看看你，现在就是个农民，拿着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去砍柴，用乾坤大挪移去捉野兔——
, v* E, c) X$ @4 A% N4 a- G# h 无忌打断道，还有野鸡，野鸭，野鹅——
* o2 y* N$ k. ^- o- A/ M 赵敏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十个分贝打断了他，是啊，再过阵日子我们都成野兽了。你看到没有，我现在的汗毛都重了好多，都是托了你这些野东西的福。
4 c) F+ v' _# c( c5 q/ e 无忌傻笑地讨好，还记得吗？夫人，曾经在光明顶的时候，我答应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不离不弃的，我还答应你，给你画一辈子的眉毛的。
! z) L0 n' B& C1 [9 c/ m2 a2 I( z6 P* [ 海誓山盟到了这个时候，对于赵敏而言似乎已经无足轻重，她没有像少女时那样表现的羞涩和幸福，反而是变本加厉。7 y& p5 ~# b9 j
然后她说，画眉？你看我现在这眉毛，像把刷子似的，只差没连到一起了。以前我们刚住到这里来的时候，你就整天杀野猪，我记得有一次你一天宰了五只野猪，把它们挂在窗上烘干了吃，我们足足吃了将近半年，那半年里，每天一起床，就对着那些死猪，日出也看不到，而且大厅常年不见阳光，潮湿的要命，整个房间都是死猪的腥味，我的衣服上都沾着好大的猪腥味；后来你又开始杀野牛，有一次你宰了十头野牛——
' D+ ^, P# |; g2 z& c0 ] 无忌记性不好，但是这些絮叨他已背得滚瓜烂熟。
$ t. f0 g) |8 f" t7 w/ m 赵敏唠叨还没完，八只野兔都已经可以下锅了。3 J* a2 Q9 B! p$ p3 \
晚上。皓月当空。银白色的光辉如流水般淌进卧室。
/ U3 d; H, b1 h0 P) a8 m4 z 无忌和赵敏都躺在床上，各怀心事。
4 F/ L% q7 \5 l 无忌转过脸去，手托着下巴，看着赵敏。赵敏习惯性地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 i' i0 T$ Z- I5 _1 t 月光下，赵敏的脸依旧那么清秀，岁月在她脸上似乎偷工减料地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月光的清辉映得她的脸泛出一种神秘的光泽。( J2 r- p: Z: b- u* F9 p
无忌忍不住去抚摸，刚触到脸，赵敏使劲“啪”的一声打他的手，无忌赶紧缩回来。9 w+ U2 e& l! l, f3 B* l: s
赵敏坐起来，居高临下，表情严厉，语气不改以往的刻薄，我说过多少次了，叫你不要摸我的脸，你的手那么粗糙，像刀片一样的，万一把我的脸割花了怎么办啊？老张啊，不是我说你，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想当年，朱元璋只是你麾下的一员小将，可是人家现在，你看，都成皇帝了。哎，我当初真不知道为什么选了你这么个窝囊废，毁了我一世英明！
4 ]% U5 x. B. I4 _' G 众所周知，张无忌的IQ比中国人均水平还低20。他被赵敏一骂，变得无所适从不知所措。
8 q6 s0 I' _ `/ ~ 众所周知，张无忌的感情很脆弱，那天晚上，待赵敏睡着以后，他哭了，哭的比刘备还厉害，他已经忘了，这是第二百多少次为他的夫人赵敏哭泣了。8 V' w/ a5 ]6 u" n% x- R( j# O
哭着哭着，他进入了梦乡。很多小孩子受了委屈都是像他这样睡着的。他也像那些小孩子一样做了一个美梦。他梦见自己打了两只野猪，把猪皮做成情侣外套，两人站在雪山之巅，大片大片的雪花飘下来，白雪皑皑的世界里，他们紧紧相拥，像一座永垂不朽的雕塑。
6 y" I8 ?# u, f+ I 做美梦最大的痛苦就是，做完之后，发现现实与梦境天壤之别。
& e+ `# b' }+ z* S4 u 翌日清早。第一道曙光照进张无忌家的烂窗的时候，无忌摸了摸身边的赵敏，却发现她不见了。按照惯例，赵敏是要等到无忌上山砍了一阵柴才极不情愿地起床，而且往往都是仆人叫了五六次都不起作用，只是人有三急才使她无可奈何地起来。
8 q: K8 ?0 V" U; o3 a" S 无忌慌忙披衣起床，走到门外，不见赵敏。于是又把院子找了个遍，还是没有她的踪影。于是她展开浑厚的内力，向天边大声呼唤，据说他的声音比现在明星开演唱会的两个音响的声音还有气势，可惜，赵敏还是没有出现。- _! C' F# J; y; R- H; B0 z
他问被他吵醒的快要失聪的仆人说，你见过夫人没有？
, I4 o/ X4 I# t# G. V 见过，仆人说。
+ _3 M" C, p1 d. `2 n! k8 ] 什么时候？# b% Y0 k2 z0 { C& w7 q
昨天晚上，半夜时分我以为夫人内急。* S+ c8 P" J; Z/ `2 q
张无忌回忆，那时候可能刚好梦到他和赵敏兴高采烈地试穿那对猪皮情侣外套。
8 [! }: J0 t+ f* T 如你所知，赵敏走了。傻小子张无忌也知道，赵敏对于这种生活已经是忍无可忍了。但不管怎样，还得出去找个女人回家做伴。尽管他很傻，但是最简单的生理常识他还是明白的，他知道，光靠一个男人的力量是生不出孩子的。他现在很后悔，后悔当初听赵敏的，什么生了孩子女人就老的很快。正因为如此，他们避孕措施一直很好。当然，我们也可以认为，他们是提倡计划生育晚生优生的先驱。
2 k, K, E: m3 k0 f' r8 L* P6 E1 e. e 他辞了仆人，藏好了砍柴的屠龙刀，只身上路了。
/ k6 d2 h* W- z6 g! N 张无忌多年未涉足江湖，自己的发型与衣服的款式都已过时，加上自己的长相也有点抱歉，所以，许多责怪他影响市容的目光扫到他脸上。可他不知自丑，心里还想着，莫非这些人认识我这个多年前的明教教主。后来他仔细辨认，感觉目光不善，才知自己自做多情，连忙展开比今天的火车速度还快的轻功。转眼间到了一个比较落后的村庄。
H/ l7 h5 J, _% K 落后的地方不见得民风淳朴。
) g. G: a# u+ p1 g9 B) }4 k# e5 Z# G! C 这个村庄的人见到张无忌这个生人一点都不好客。但无忌的想法是，我就在这里吃一顿，而且是要买单的，然后就离开。
. q5 n( Y7 L1 \( A" r H1 b* Z! N 他吃完面，村庄里出现了热闹，他也随着人流去看。$ D( l+ {. x* A
到了一块很大的空地，人山人海，想必方圆几十里的村民都来了。只见最前方摆了一个擂台，擂台的背景中央有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张无忌识字不多，不过那时候还没有文盲这个有水准的词语，不然这个词语里面绝对有他一席之地，但他还是很艰难地认出来了：比武招亲。; E6 R5 G, N$ d+ l2 l
擂台上坐着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头，旁边的女子一袭红衣，头顶顶着红盖头，长长的秀发像瀑布一样，衬得她苗条的身材更加苗条，看得人只恨不得掀开她的盖头一睹她的芳容。' `1 `1 _ X, J; d8 h1 i" G7 I+ ~% p
张无忌问旁边的一个弟兄说，这是谁家的姑娘啊？
) `+ ^; T9 W9 q& g# x 其实这是一句废话，这里他人生地不熟，告诉他是谁他也是闻所未闻。不过，很多人都是这样，对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比自己的亲爹亲妈还关心，否则，来看比武招亲也不至于出现那么多老头老太太了。老头子人老心未老还有这方面的能力，想弄个填房尚可理解，老太太就实在让人费解了。3 j# S) @3 w; y4 c! V9 w
那人说，听说刚来不久，认了上面坐着的那老头姓柴的做义父，好象还长的蛮好看的，是我们这里美丽的处女之一。
% e3 ]6 g. b# n 张无忌说，你见过没啊？
# M- ?' F. r# {1 L 没见过。- X0 d4 q* }$ N. d b
那你怎么知道？
1 H, Q l' {8 E% V' e 听人说的。# N0 \4 ?$ f8 Y$ g
听谁说的？4 q" `$ E! [- o8 S4 r4 L" k! j
听村头大槐树下阿狗说的。. N& w3 X/ S( f. D* r
阿狗见过吗？
. b2 h8 I/ I2 O9 D9 @, i( S 他说他是听村尾的小老鼠说的。- a- l0 l _, I/ a0 @& X, W
由此可见，一个人的好用不着自己去宣传，群众自发组织的宣传效果比自吹自擂好的多，而且速度快，根基深，范围广，而且最主要的就是，成本低。
: l4 x5 ^' t7 k5 P+ w3 v% R/ @8 K' j 张无忌心想，今天运气不错，出门就能中头彩，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可不能给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凡夫俗子给糟蹋了。0 g# L3 |: T* x7 m
结果如你所知：他打败了所有来挑战的男人，包括那些两只脚都快踏进土的老头子。: R4 S- C# N7 j/ p: x9 P
柴家的丫鬟欣喜若狂地紧紧握着无忌的手，久久不肯松开，直到捂出一大堆的臭汗。' ^: V8 E5 z% W& j* h) Q7 B
丫鬟说，公子尊姓大名？
% h' Y+ z0 ]' F1 m0 B* M( w 张无忌。
6 x- ?' h9 a7 [' y) V6 P 那位遮着红盖头的小姐激动的将头巾一扔，大叫，公子，我是小昭呀！
( [3 ?! \: X8 k# k- M 底下的人一下都跑散了，只恨爹娘没生出一双豹子腿。大家都惊惶地逃跑，跟现在上火车似的，地上摔倒了好几个，然后就被前赴后继的人给活活踩死了，他们都留下了相同的遗言：妈妈，我痛啊！片刻之后，地上只剩下几具惨不忍睹的死尸和滚滚的灰尘，以及一条被拴在树上围着树胡乱疯跑的公狗，据说，此后那条公狗变得神经错乱，见到母狗毫无反应，看到别的公狗倒是垂涎三尺。
; f6 A' ? j, D, U8 j 张无忌站在擂台上茫然的很，他正想问小昭，转过脸去，只见她一张腐烂的快发臭的脸和死鱼似的白多黑少的眼睛，她笑的很灿烂，阳光下那两排几年未刷过的黄牙更加黄的发黑黄的发绿，无忌吓得七魂丢了六魄。
5 o6 T' o0 i$ b* n5 U1 Y5 k% ? 他战战兢兢地说，你，你是小昭？
' t- ~. z% ]9 Y) \ 小昭热泪盈眶，说，公子，我就是小昭啊。
/ T2 B) V o/ _% | 无忌目光呆滞，嘴巴微张，梦呓似的说，你，你是小昭？- D9 a5 z' E+ r( E$ |6 ?
公子，我从波斯赶到中土，就是为了寻你啊，我苦寻你多年，从被人绑架到失身，从被人贩子卖掉到毁容，一路历尽九九八十三难，我矢志不渝，不过还好，自从毁容之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相反的，很多人都为我癫狂为我死了，你看那柴老爷，已经是废人一个了，痴痴呆呆的；我听说你就住在这附近，所以打出比武招亲的旗号，心想如果你知道别人把我娶了你肯定会来抢亲，没想到，哎，也好，省了好多事。
- d9 T5 `" L1 I; m) ~6 i) P& ?) _$ A 无忌依旧是目光呆滞，嘴巴微张，傻傻地看着她。
! ?# B: |& _- s, O" ]- y 小昭接着说，公子，我们真的是有缘分啊！
5 s1 k2 R9 \; h5 ~! z 无忌说，你的脸，你的脸——
3 }* |. q! D9 a# }4 q8 Q: U: i 然后无忌再也说不出话来，嘴巴紧闭，两眼无神，表情模糊，身子一动不动，传闻与植物人的症状并无二致。
. [: w3 y$ H0 }# H- q5 @( S. J 小昭哭得梨花带雨，干涸的面孔一下滋润起来，腐烂的肉顿时更加浮肿苍白恐怖。
5 N8 ^$ f7 J6 _ 她说，今生今世我跟定公子了，不管你变得多傻。
9 x$ W! i( w1 r# B 小昭带着张无忌寻医看病时遇到了正在出嫁的赵敏。
" s1 @& Y- Z5 N$ T5 c 后来赵敏又看过张无忌一回，并且流下了一滴悔恨的泪水，仅仅一滴。
1 u' r" E* a0 H, d" g 当时张无忌说了一句话，敏敏，你哭啦！
/ m2 ~- y' j( M6 y0 S- |3 b$ ^% Y 小昭说，这是她最后一次听到无忌说话。
% [6 C9 r+ J8 p4 {! e; k 此后，小昭嫁给了无忌，住进了深山。6 E( A2 h, z* |) O5 B, D
有人说，曾经在高高的山顶上，见过一个脸上蒙着一块白纱的身姿妙曼的女子，和一个傻乎乎的中年男人坐着看晚霞，夕阳的余辉下，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灿烂成一道风景。
% M+ e; O! u% P! P% H 有人说，那位蒙着白纱的女子是华佗再世，救了很多深受疾病折磨的人，而且免费，但是就是救不好她的傻相公。& Q1 K4 H# m" v1 p% `" v
还有人说，这位女子是位才女，她根据自己年轻时候的经历写了一部书，名字就叫《东游记》! n) K- ~1 z/ n" |) V% i) Q! G
|
|
|
这里因你而精彩
|
|
|
|
|
|
|
发表于 2016-8-10 15:24:05
